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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中的呓语

站在时间的路口成长,生命只是一场幻觉,像清寒的水,轻轻滑过幸福的时光......

 
 
 

日志

 
 

眼泪谱写的情怀(原)  

2008-11-01 20:47:36|  分类: 吟赏烟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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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渐渐告别了幼稚,有了一点自己的思想时,如要细细地推算,或者正是高中时期,十六岁的花季里,便有了泪水的相依相伴。翻看那时的日记,会看到那些心情郁闷的日子,会循吴侬细语,寻找潇湘妃的魂魄。记得大学毕业的多年后,有同学告诉我当时她于我最深的印象也是最初的感知竟是我入校不久的一次滔滔不绝的眼泪。

我也不止一次地听别人告诉我,眼泪太多是一种懦弱的表现,一种伤感的流露。而在我的心里,却从来没有这样认同。我始终认为,当一个人拥有了某种丰富的情感时,他才可能有婆娑的泪水,当一个人拥有了至真的性情时,他才会有内蕴深厚的泪水。

在秋夜的寂寞中,夜,总是冷静得难让人拥衾入梦。在不经意间,我就想起了杜甫,我不由地便被大唐诗圣的滚滚泪水淹没。我相信,有一份灵性,就有一份哭泣。随便翻阅杜甫的诗,都可以读出大把真情的泪水。

让我截取《兵车行》的三个撕心裂肺的场面。这是杜甫对黎民百姓水深火热生活的一把同情之泪。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这是惊天动地的哭,诗人笔下是灰尘弥漫的天幕,战马萧萧,兵车隆隆,然而这一切都掩盖不了相送的爷娘妻子捶胸顿足的嚎啕大哭,这哭声阵阵撕人心肺,声声催断肝肠。这烟尘滚滚的送别图不是用丹青绘就,而是用鲜血涂染。

——“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纵有健妇把犁锄,禾生垅亩无东西。”这是诗篇中的默默痛哭,这哭声虽然不是放声悲歌,却依然让我们看到诗人沉痛的情怀,包含着作者一腔难言的遗恨。

——“新鬼烦怨旧鬼哭,天阴余湿声啾啾。”这是结尾悲惨哀怨的鬼泣。这三个场面,倾注了诗人的长歌当哭。让我随着诗人的笔触穿越时光隧道,来到那平沙茫茫的青海古战场,听那阴风惨厉,鬼哭凄楚,看冷寂阴森的白骨遍布原野。首尾两个场景遥相呼应,一写生离,一写死别,哀哀恸哭里有冲天大恨,缕缕悲音中蕴血海深仇。

作为一名满腹诗书的才子,杜甫也有英雄壮志未酬、怀才不遇的旷世之悲和深深的遗恨。这些可以从凭吊古迹的诗中找寻。

——《蜀相》是诗人在成都武侯祠的临风怀想,思古之幽情,胸中之块垒凝聚笔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杜甫笔下凄凄的碧草自枯自荣,呖呖的黄鹂孤独哀鸣,这寂寞之气,这肃穆之氛引起诗人无限的感慨:忆一代名相,鞠躬尽瘁辅佐君王,功高盖世,赢得三分天下;哭旷世贤才,死而后已六出祁山,一朝陨落,竟使百姓失生。联想自己的一生,胸怀社稷志在匡国,才华满腹,却一生坎坷,却终身落魄,报国无门,仰望长安,离自己是那样的遥远,一扇扇朱红大门始终拒绝着自己的耿耿忠心。思古吊今,善感的诗人怎能不汍澜被面,老泪纵横?

 但杜甫绝不把泪水锁定在个人的小我伤情上,让我们把镜头定格在杜甫对家国山河破碎状况,壮士忧心时局的悲彻之哭。

——“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这是离乱的国都,大唐的浩浩江山在一夜陷落,城池已成了破碎的废墟,杂草丛生,林木森森,诗人触目凄凉的景象,油然而升惊心之感。花鸟无情,天地无情,酷烈的战争无情,诗人何以堪忧?“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白发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战火隔断了亲人的音讯,摧毁了曾经温暖的家。三月的阳光,已不似当年温柔,冷冷的辉照诗人孤独的身影,呼啸的风中,徒有诗人日益增长的白发,徒有诗人翘首的等待,而那值抵万金的家书却如缥缈鸿鸟,遥遥不至。

——杜甫的家国之哭还淋漓尽致地表现在《闻官军收河南河北在》中。在无情的战争中,杜甫虽然没有身先士卒地亲临战场感受战争风云,但他无时无刻不在关心着时局的变化,和家人苦度光阴的诗人有一天忽然听到了平叛乱军收复失地的消息,那是怎样一种发自肺腑的喜悦,他写自己,漫卷诗书,纵情欢歌,归心似箭;写妻子,笑逐颜开,神采飞扬,喜上眉梢;写归程,青春做伴,轻舟荡漾,行云流水。这泪水,也是因喜而生的浩浩江水。

 合上杜诗,合上一个遥远的时代。千年的风云变幻,岁月之河冲洗了多少记忆,但杜甫,却以他独特的悲国悲民的情怀让一代又一代的人为之感动。

也许因为我的泪水太多,也许因为心中根深蒂固的悲悯情怀,或者,我比同代人有更深的内蕴气质,这种气质让我与现世的人与事或多或少有一点隔膜,这也许正是我坚守自己,不愿融入俗世的一个原因吧。

四十年来沉淀在心中的东西已经让我难以走出这种“小我”的天地,这或者并不值得提倡,但我却情愿做着自己的梦,仰望诗圣孤独的灵魂,吞咽自己与这个社会不大和谐的泪水。

沧桑一笑,风云几多。

笑傲江湖,独洒热泪。

念前世,思古人,看今朝,只把心事付流水。

何必知音,何必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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