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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中的呓语

站在时间的路口成长,生命只是一场幻觉,像清寒的水,轻轻滑过幸福的时光......

 
 
 

日志

 
 

药入诗文分外香(原)  

2009-11-11 10:23:21|  分类: 轩窗竹影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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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冬交换的季节,正是流感蔓延时,H1N1的阴影时刻笼罩着,学校的空气也总是有些紧张。先生中午回家,拎了三副中药,说是学校发的。我取出其中的一两枚碎叶,放在口中慢慢咀嚼,竟觉得满口余香。

  说来我长这么大,还真没怎么喝过中药,但我却犹喜欢中药。尤其是有时从楼道经过,不知谁家的炉上正煎着中药,很浓烈的味道在楼梯间缓缓地弥漫着,飘满了整幢楼房。那时,我总会情不自禁地停下脚步,深深地吸气,想探究这药味来自何方。在我看来,煎煮中药的味道,竟可以赛过许多美味佳肴之味了。——当然,我对中药香味的欣赏也仅仅停留在嗅觉的过瘾而已,入口的味道是绝对会让我蹙眉的。

  但中药走进了诗文,却是别一份芳香了,如咀橄榄,如啜香茗,如饮甘露,唇齿间余香绕口,胸臆间回肠百转,久久让人回味。

  这些中药在浩如烟海的诗文中充满了灵性,身轻如燕,行走自如,像是天地间自在的精灵,不仅寓意深刻,或含讽纳刺,或明心表志,而且极具情趣,读之解颐,颇有感怀。

  看过一则故事,是讲药之言的。

  说明朝时,浙江有位老中医,医术精湛,对联功夫亦很了得。也许是由于职业习惯,他在作诗文时,喜欢把一些中草药名嵌入文句当中,营造别样的妙趣横生的效果。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老中医的朋友也多是舞文弄药之人。一天,老中医的一位朋友来访,进门时看到墙角一丛竹叶,触景生情,随口吟诵起来:“烦暑最宜淡竹叶。”老中医一听,顿时会意,应声道:“伤寒犹妙小柴胡。”

  进屋落座,便自然聊起对联,客人拿出早已备好的上联,意在考考老中医:

  “白头翁,持大戟,跨海马,与木贼草寇战百合,旋复回朝,不愧将军国老。”这一联可不简单,嵌入了白头翁、大戟、海马、木贼、百合、国老(甘草)等多味中药名,文意流畅,毫无生涩。要对出工整的下联,也非易事。

  但见老中医面带微笑,从容不迫,朗声对出下联:“红娘子,插金簪,戴银花,比牡丹芍药胜五倍,苁蓉出阁,宛如云母天仙。”该联中也是以中药名入联,尤其开头以红娘子对白头翁,工整严密,堪称绝妙。

  不独对联如此,诗词中,也不乏嵌入药名的。以唐代诗人张籍的一首诗为例,便可看出端倪:“江皋岁暮相逢地,黄叶霜前半夏枝,子夜吟诗向松桂,心中万事喜君知。”相信懂一点中药名的朋友都会欣然领会。

  说到诗文与药名,大约不得不提宋人陈亚。其人或者词名未见几何,但有三首《生查子》,题为“药名闺情”,读来却仍让人回味。

  其一:“相思意已深,白纸书难足。字字苦参商,故要槟榔读。分明记得约当归,远至樱桃熟。何事菊花时,犹未回乡曲。”

  这首词中,作者巧妙地用了相思子、薏苡、白芷、苦参、槟榔、当归等中药,可以这样翻译词句:我的相思之意深厚无比,无论怎样都无法在白纸上表达出来。每一个字都隐含了苦参那样的远离之苦,寄给你的信,一定请郎君细细的品读。分明记得我们曾约在樱桃熟了的季节你便回来,为什么如今菊花残落满地,你却仍未还乡?多么深切的感情,其意绵绵,其爱浓浓。

  其二:“小院余雨凉,石竹风生砌。罢扇尽从容,半下纱厨起。起来闲坐北亭中,滴尽珍珠泪。为念婿辛勤,去折蟾宫桂。”

  词中引用了几副中药的谐名,比如:雨余凉(禹余凉)、从容(苁蓉)、半下(半夏)、北亭(柏亭)等。词的意思是表现一个雨后时分,酣睡于北亭之中的女子相思隐隐,思念起在远方求取功名的夫婿。

  其三:“浪荡去未来,踯躅花频换。可惜石榴裙,兰麝香销半。琵琶闲抱理相思,必拨朱弦断。拟续断朱弦,待这冤家看。”

  这首词中的石榴、相思子、荜拨(比拨)、续断都是中药名,描写了一位妇人对未归人的思念之情,而这份思念之中又无不包含着娇嗔之语。

  以上这三首词,或直接或用谐音的方式巧妙嵌入了多种中药名,状写闺中妇对未归人的思念之情相思之意,朴实感人,成功地塑造了一个个幽怨的丝思妇形象,读来让人忍不住唏嘘感慨。想来陈亚不仅是个医中高手,更是个性情中人。

  再说一首写中药名的小曲,也颇见功力和趣味。

  “女贞子晚妆罢,红花在手内拿。移百步,下瓜萎,来至在柴胡架下,等候冤家。顾不得鞋弓袜小冰片绷砂,黄莲蹙损胡麦芽。只等到天南星坠落,不见槟榔儿至。这佳人,归喽户,唤茯苓,秉灯芯,你与我点上三三黄宝蜡,忽听得鸡爪莲外环佩响,原来是黑白丑与金银花,捧定一碗孩儿茶。”

  这大约是乾隆时流传的一种岔曲,长短句的格式自由活泼,小对句灵活上口,语言朴实泼辣,形成了生动风趣,情致盎然的风格。

  透过小曲,我们看到了一位女子在等她的情人,时间从早到晚,女子梳洗,出门,翘首,失望,复不安,焦虑,盼望,伤心,绝望,信赖描写曲折细腻,宛如舞台上的小花旦,把人物的内心表现的层次分明,淋漓尽致。当然,全曲用了女贞子、红花、瓜萎、柴胡、冰片、硼砂、黄莲、麦芽、槟榔、茯苓、灯芯、鸡爪莲、黑白丑、金银花、孩儿茶等多种中药名,药香缕缕,其味甘苦,然相思这种病,却是无药可医。

  至于文章,我想,必定也有不少文人雅客用药增趣吧,只是鄙人涉猎甚少,所见甚稀。只在烂笔头下抄录过一封《致台湾友人信》,有兴趣的朋友不妨数一下,看用了多少味中药名:

白术兄:

  君东渡大海,独活于生地,如浮萍漂泊,牵牛依篱,岂不知母亲思念否?今日当归也!家乡常山,乃祖居熟地。春游牡丹,夏有芍药,秋有菊花,冬有腊梅。真是红花紫草苏木青,金樱银杏玉竹林,龙眼蛤蚧鸣赭石,仙茅石斛连钩藤。昔日沙宛滑石之上,现已建起凌霄重楼,早已不用破纸挡窗遮风了,而是门前挂金凤,悬紫珠,谁不一见喜?家中东园遍布金钱草、益母草,西园盛开百合花、月季花,北墙爬满络石藤、青风藤,南池结满石莲子、茨实子。但见青果累累,花粉四溢。令尊白前公,拄虎杖,怀马宝,扶寄奴,踏竹叶,左右麝香、藿香,右有红花、槟榔,陪伴上莲房,已是巍巍白头翁矣!令堂泽兰婶虽年迈而首乌,犹千年健只松针也。唯时年海外千金子,常盼全家合欢时,望恋寄生地,感君早回乡!

                                                                                                        弟杜仲顿首

  文行此时,也用一幅药联结尾,相信天涯处处有芳草,四海之内皆兄弟。

  神州到处有亲朋,不论生地熟地;春风来时尽看花,但闻藿香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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