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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中的呓语

站在时间的路口成长,生命只是一场幻觉,像清寒的水,轻轻滑过幸福的时光......

 
 
 

日志

 
 

“雪”落初春柳梢头(原)  

2009-02-18 20:04:53|  分类: 心情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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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令已过了立春,气温有了回升。“吹面不寒杨柳风”,细腻温柔的二月似乎包裹着层层的暖意。午睡醒后,到对面的公园散步,一下子发现公园的人骤然多了起来,也不管是不是晨练时间,放眼处只见毽球飞梭,白羽翻飞,耳中亦不断飘过老歌悠悠,就连湖面上的冰块也在渐渐融化,三三两两的鸭子不知什么时候已轻轻地推开水面,孵化出一片温暖,正应了苏东坡的那句诗“春江水暖鸭先知”。

  沿着湖边看路旁杨柳的枝条已悄悄地泛绿,不禁感叹时光的飞逝:又是一年春来早啊!但毕竟是初春,这渐渐温暖起来的春意中却仍弥漫着阵阵寒流。你看,这低垂的云幕,沉沉的雾霭让天空变得低矮,远不是秋天那“天高云淡”的舒爽。

  蓦地,有一种清凉的感觉拂过面颊,只轻轻的几许。细细看来却是极其微小的雪粒,像是春天的种子,迈着缓慢的步子撩拨着游人的思绪。原以为隆冬已过再不会有飞扬的雪花,可是我错了,没有20分钟,雪粒便成了纷纷扬扬的雪花,密密麻麻地铺天而来,在黄昏的灯光映照下竟有一种缥缥缈缈雾般的感觉。不知怎么,就无端地想起一些嵌有“雪”字的对联,仿佛它们正和着飞扬的雪花正挂在初春柳梢的枝头,向我讲述着冬天别样的情趣。

  时光飞越到北宋。相传,大文豪苏东坡任杭州知府时,曾在当地一寺院的亭中煮茶,时人便将此亭命名为“东坡亭”,东坡兴致逸飞时,提笔撰得一上联:“东塔寺东坡亭东坡煮雪,雪瑞年丰。”谁知此联竟成为断联,直到数百年后的清代,西泠印社创办后,才有人续得下联:“西湖边西泠社西泠观书,书奇画异。”这跨越数百年的对联以其得体工整的对仗,巧妙新奇的构思耐人寻味。

  还有一联仍与东坡有关,说的是东坡与山谷作对互娱。两人在一次游玩中借景抒怀,山谷吟诵:“晚霞映水,渔人争唱满江红。”东坡气概宏大,随口即对:“朔雪飞空,农夫齐歌普天乐。”两人的联中巧妙地嵌入了两首词牌名《满江红》和《普天乐》,且与各自联句融为一体,让人忍不住击节称妙。

  关于雪的对联还有明代学者王璲与其父的联句:“日落雪融,檐滴无云之雨;风吹尘起,地生不火之烟。”该联上下联虽语出自然却分明注入了新意,读来颇有情趣。

  另外,清代李文甫年幼时与其私塾老师在池塘边的对和也颇得赞赏,老师的上联是:“绿水本无忧,因风皱面。”李文甫的应句是:“青山原不老,为雪白头。”欣赏它的原因实在是因为落笔处荡漾着一种别样的美感,上联想象奇特,风使水“皱面”,活化了自然风情,而下联对答巧妙,雪让人“白头”,平添了盎然诗意。联语赋青山绿水以生命的质感,新意翻迭,令人叫绝。

  谐趣横生的当属清代王尔烈的嵌雪联。也许那正是一个隆冬的落雪清晨,在寺院打工谋生的王尔烈与几个和尚趁着雪兴堆了个雪观音,寺内方丈见状,随口吟道:“雪积观音,日出化身归南海。”王尔烈当即出口不凡地对了下联:“云堆罗汉,风吹漫步到西天。”全联除了想象奇特,构思巧妙,还不乏谐趣,可谓别开生面。

  当然,我最欣赏的还是素有东瓯蓬莱之称的温州江心屿,有一亭名为雪亭,是当地冬天赏雪观景的绝好去处。1964年郭沫若到温州视察,路过此亭欣然撰联:“飞雪迎春到;心潮逐浪高。”此联分别摘自毛泽东作的《卜算子.咏梅》中的首句和《菩萨蛮.黄鹤楼》中的尾句。毛公一代伟人,器宇轩昂,挥斥方遒,胸中海岳笔下生花,大气磅礴,诗句独领风骚,郭老文人情怀,潇洒倜傥,满腹经纶信手拈来,工巧整齐,妙趣自然横生。读这样的联句,仿佛置身雪中,心潮涌动,别一番恣肆豪情。

  关于雪的联句还不少,但此时,我只怪“诗到用时方恨少”了。文人雅客们总是有太多的雅致赋予诗文楹联中,为我们留下了丰富的精神食量。而今,有此雅致与才情者安在哉?恐怕只被只如这落地成雨的雪了无痕迹了吧。

  穿过华灯初上的街市,我的步履也终于混迹在禄禄而归的人流中了。回望身后的初春柳梢头,雪花早已荡然无存,可我心里却分明贮存了满满的关于雪的臆想,我想,那应该是我留在冬天的梦吧,它们平静而安恬地挂在初春的柳梢头,等待着在春天渐渐地复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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