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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中的呓语

站在时间的路口成长,生命只是一场幻觉,像清寒的水,轻轻滑过幸福的时光......

 
 
 

日志

 
 

熟悉的地方也有风景(原)  

2015-07-04 09:35:07|  分类: 心情日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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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熟悉的地方也有风景(原) - 雪卉 - 麦田中的呓语

 

    【一】

很年轻的时候,读过汪国真的那句“到远方去,到远方去,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早已忘了上下文,却被这一句引起了悄然的共鸣。

也许正是最美好的年华,青春的英气逼人,少年的壮志满怀,理想的热烈憧憬,于是毫无理由地爱着远方。

齐秦的歌还飘在耳畔,天空中虽然飘着雨,但依然挡不住外面的世界很精彩,驿动的心来不及去想那些沧桑背后的叹息,满心欢喜着看那些撕去的票根,毫不在意它飞屑般地洒满天空。

这便是青春里的一份张扬。就如蒋勋说,青春的时候,最该迷恋李白。而到年老后,也许更与李商隐心有灵犀。

没错,那饱胀的大唐飞歌最适合直抒胸臆的畅快淋漓,访仙山,饮美酒,“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天生我材必有用”,那些忧愁也有,但它不会常驻在心,而是豪迈得一泻千里,“ 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消万古愁”。但经年风雨后,却会不自觉的沉浸在李商隐的忧愁中, 会在“怅望江头江水声”后,“寻芳不觉流霞醉,倚树沉眠日已斜。客散酒醒深夜后,更持红烛赏残花”。

然而,这终归是老去以后。生活中往往是,年轻的意气风发不懂得留恋也不懂得珍惜。

 【二】

记得自己毕业时,也有过一些看似不错的选择,比如留在高校,或者是中专学校,哪怕是中学。做一名教师,一年拥有悠闲的寒暑假,不落俗套地与知识共进,相对独立地保持自我,这或者是家人于我的最好定位。可是,偏执的我不想让爸爸三代教师的梦想实现,觉得那是呈一时之快的虚荣,我固执地远离同学成圈的领域而愿意独自拓荒,去遥远的工厂,没有一个熟人,拥有一间独立的单身宿舍,我以为,这也是一道远方的风景。

那时,更不屑身边的风景。黄土高原的滋养似乎已让我厌倦了沟沟峁峁,山那边依然是山的单调让寻觅的心失望。

于是,爱上远方的旅行。

以为那苏杭的风景毕竟像天堂,小桥流水,青砖石瓦,苔藓斑驳,细雨霏霏,那些婉约的词句端的应该从这里流出,西湖断桥,雷峰夕照,渔舟唱晚,寒山钟鸣,虎跑流泉,还有那样委婉深情到骨髓的越音,仿佛落在芭蕉叶上的雨滴,点点滴滴,浸润出一片灿烂的世界。

以为那上海的繁华才衔接着国际范儿,摩天高楼,璀璨霓虹,时尚衣着,不夜城池,那些奢靡的享受只应该在这里栖息。难怪后来看到郭敬明的作品时,会有深刻的认同感,现代的上海,或者更是那高脚杯里摇漾着的琥珀色,名牌衣饰上的驰名商标,醉眼里一份暧昧的慵懒。

以为那京城的庄严才是帝都的气魄,整齐的街道,肃穆的楼宇,雍容的园林,厚重的学府,伟岸的长城,那种生命的浑厚更该沉淀在此。忙碌的行程后,会一个人沿着护城河边徘徊,会恍然地咀嚼这风景中的况味,年轻的心变得野一点,更野一点。

还有许多风景,譬如九寨的仙风,庐山的迷雾,譬如桂林山水的秀美,凤凰古镇的淳朴,譬如风吹草低的阔远,荷叶田田的静谧,譬如秦淮河边的古韵,茶马古道的驼铃......总有感受不完的远方的风景,总有我居住的小城所缺失的钟灵毓秀,总会和友人信誓旦旦的相约:到西藏去,到迪拜去,到更遥远的地方去。

是啊,身边的风景熟悉到乏味,熟悉到没有一点诗性的涟漪。无非是干燥的空气,浮尘的街道,无非是光秃秃的冬天,长驱而入的朔风,连绵灰黑的山峰,没有水的灵动,没有雨巷的幽怨,没有天青色等烟雨的迷蒙,——没有我留恋的理由。

【三】

可是,人们说,岁月是最好的稀释剂。时间以一种安静的姿态恣意流过,当诗意的心情随着流光渐远,当曾经希望四海漂流的心有了一点疲惫,会忽然在某个清晨醒来,听着屋外松风摇曳,鸟鸣啾啾,心,被某种柔软的情丝触动了一下,啊,原来,自己也生活在一份耽想的春天里呀! 

那天,和同事去了太山——店头堡。不大的山因为鲜有名气而有些落寞,却因此多了几分安静,晨钟暮鼓的寻常日子像流水般述说着岁月,还沾染着墨香的汉字熏出久远的书香。店头村落被几近完好地保存着遗风古貌。翘角的屋檐,连缀的院落,机关暗藏的玄妙告诉我们这里曾经是秦王李世民的屯兵之地,冷兵器时代的智谋拼比,勾连之中又见分离,看似独立却全盘掌控的缜密布局让人惊叹古人兵法运用之娴熟。一条青砖的小巷狭长而古朴,恍觉得走在慕湘《晋阳秋》的风雨中。

那天,与三两好友去阳曲板寺山踏青。不高的山挡不住妩媚雄健的步伐,山两边肆意横生的小野花盎然着,一路随心的漫步瞬间觉得远离了中规中矩的刻板,有攀援上树者,仿佛还原着年轻时矫健的风姿,有拈花笑立者,顿有禅悟的心境去除烦躁,有静坐教堂浏览画板者,感受耶稣受难过程,体悟圣母博大之爱,看人间那份慈爱之火相传着,播种着友善和平之种。

那天,随几个要好的姐妹去郊外摘杏。依然有一路的尘土飞扬,依然有被嗔怨的颠簸路况,但看到那葱绿枝头密密的杏果时,风华已去的女人们还是忍不住眼睛放光,那一份“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亦如是”的欣喜自然地蔓延开来,这边登梯上树,那边攀枝折叶,这边high着要留巧笑倩兮之影,那边呼朋接果不亦乐乎,一刹那,本不是风景的郊外因了一份本真的“疯狂”而注入了更多的生活情趣,又因着这一份情趣而使单调的果园有了别样风景。

那天,偕先生去附近的公园悠闲散步。雨后的空气里氤氲着湿漉漉的水汽,停在叶上,落在花上,挂在林间,阳光从枝叶的缝隙穿过,有着仿若穿越时空的光束一道道折射开来。那些我叫不上名的小紫花,小黄花,小红花,每一朵都很卑微,但每一朵都很开心,绽放生命的过程带给它们无限的努力与喜悦,让人想到那句诗:我愿是满山的杜鹃,只为一次无憾的春天......

那片小水塘真小,眼睛一扫,便没了空余。但那成队的鸭子一排排凫水而过,轻盈优雅,脚掌轻拨水花,那姿态,真是随性随喜着。潺潺的流水逝过,我仿佛听到了多年前的叹息“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但一想又释然了,因为我看到生命在这里与自然渗透着。

在这个被爱热闹的人们遗忘的有些落寞的公园,我听到了虫鸣,听到了鸟啼,看到白鸽翩飞,虽然没有听到朗朗的读书声——请不要苛责。因为无意中传来的琴声漫住了我,它像张爱玲《倾城之恋》中那样咿咿呀呀唱着远古的传说。 那些花朵圣洁而清雅地开在天地间,素面朝天地笑着。美得我听到了千年前的李清照的嗟叹“怕郎猜道,奴面不如花面好。” 

熟悉的地方也有风景(原) - 雪卉 - 麦田中的呓语
 

 

【四】

贤人说的对:世界不缺美,缺的是发现美的眼睛。只有我们擦亮双眼,才能看到这熟悉处的美景。 这世界的美是亿万年沧桑创造的,所以它永恒。它带给我这熟悉处新奇的震撼,又岂是“美景”二字了得!

我们头顶的蓝天,再熟悉不过,充满童年的回忆和对未来的幻想,充满着流逝的韶光,我们身边的街道,再平常不过,记录着琐碎,记录着光阴,记录着生命里最卑微的不易察觉的感动,这些都只提供给善感的人,都只丰盈着善悟的情怀。

纵然脚下的风景比不得远方的妩媚,清新,纵然干涸的沟渠没有生动的流水,纵然平日的天空已不再湛蓝,地上再没有茸茸的绿地,但是,请爱着它们吧,因为这是生命诞生的地方,我们岂可辜负这天赐的自然之景? 

所以,请不要忘记在我们繁忙之际,抬头看看我们熟悉的地方,抬脚融入着寻常自然中,只要心存着古朴而浪漫的情怀,它一样会带给你浓浓诗趣。  

熟悉的地方也有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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