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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中的呓语

站在时间的路口成长,生命只是一场幻觉,像清寒的水,轻轻滑过幸福的时光......

 
 
 

日志

 
 

剧耶,非耶?(原)  

2016-05-05 22:36:03|  分类: 吟赏烟霞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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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剧耶,非耶?(原) - 雪卉 - 麦田中的呓语
        1.
  许是步入中年的缘故,怀旧的情绪越来越重,时髦的国际化的东西虽然并不排斥,但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古典化。即使是西方音乐,我还是对古典音乐更痴迷,更别论对中国古典文化的情有独钟了。或者,这是先锋派人士眼中的故步自封,难怪人家说,上了年纪,就会沦陷为“保守派”,那么,抑或就以一个“保守派”的姿态胡言乱语吧。
  偶尔得到一本书,置于案头,每晚抽一点时间阅读。书名是《陈寅恪与柳如是》,想来如果不是荒诞的言情小说,就是探究陈寅恪先生写作《柳如是别传》的起源,创作过程,文史索引,历史钩沉等等。因为,我知道,晚年的陈寅恪,在双目失明后,在髌足残疾后,用生命最后的十年时光完成了这部80余万字的作品,是情有独钟?是心声吐露?是借史讽今?是托人喻志?是寄托情怀?有很多后来的学者在困惑,在研究,在文字里记载自己的观点,所以,案头这部厚厚的近400页的书大抵也会是这样一份从众的溯源吧。
  2.
  打开来看,竟是一部话剧剧本,七幕。以大量的独白的语言方式展开了民间学人徐迅的独特视角。
  话剧,原本是西方的舶来品,顾名思义,就是指以对话为主的戏剧形式。虽然可以使用少量音乐、歌唱等,但主要叙述手段为演员在台上无伴奏的对白或独白。
  对于话剧的认识,最早应是选入中学课本的《雷雨》节选吧。很喜欢那一幕,周朴园与鲁妈的相认,一件绣了梅花的雨衣牵扯出的陈年恋情。我在课堂上曾进入角色地“朗读”着,揣摩着人物因心理变化而表达出的语气,沉迷着那种语言的魅力。
  甚至在那个年龄,我也痴迷地写了一篇独幕剧《多思的年华》,有着相对完整的剧情,3至4名性格迥异的人物,交代了人物出场时的背景,舞台陈设,幕后音乐等等,如今看来,那般的幼稚,那般的朴拙。
  后来也读过一些话剧剧本,不外乎莎翁等一些世界名作,当然,也观赏过一些经典的话剧剧目,包括《蔡文姬》《茶馆》等等,便对话剧有了自己的认同,它应该是包括舞美、道具、灯光等多种戏剧的表现形式,当然,其核心仍然是“话”。
  3.
  回到徐迅的七幕话剧《陈寅恪与柳如是》。读的特别累,却又读得别一番感悟。 
  以剧幕之形式来编织颇为怪诞的故事,可谓之奇绝。而故事内容又兼王国维柳如是及陈寅恪之生平事迹,又可谓之凄绝。但在奇凄背后作者欲言之道理,更使人观之不由一种冷飒的感觉。全书以陈寅恪揭示王国维自杀之谜为主要线索,痛陈王氏以其一死殉中国文化而令千秋怅望。后世虽有“流俗恩怨荣辱委琐龌龊之说,皆不足置辨”。作者目光如炬,视野开阔,上溯明末清初,下迄近现代思想文化之钜劫奇变,穿插古今,交错时空,跨越生死,纵横四百年间,使现实与梦境交融,古人与今人对话,堪称一部极具后现代意味的奇书。 该书主人公陈寅恪以中国文化托命之人自命,遐想瞑思之际,神驰于三百年前,与柳如是成为异代知己。
   显然,作者是借了话剧的“壳”来表达主题的,对白,独白,人物,轰轰烈烈。作者在这部七幕剧中,试图解决两个问题,一是两朝易代中士人的心态和选择;一是史学家陈寅恪想通过他的晚年绝唱想表达什么。
  无疑,这两个问题是沉重的,庞大的,也是纵深的。
  于是,有了首幕“托命”,通过两个被隐匿了姓名的某某对王静安的沉溺昆明湖事件的叙述揭开全剧的帷幕,然后,溥仪,胡适,鲁迅,周作人,陈独秀,吴宓等文化巨擘粉墨登场,看似一个个游离的场景,旨在讲述那个特定的年代,由清王朝到民国的过渡间,这些学者文人对新文化运动的思考和迷惘。这些人物的语言多半是自己的思想阐述,风云际会,各领风骚。
  在此幕的尾声处,陈寅恪出场了,他以一种历史的责任感和学人的使命感自觉地承担起中国文化托命的使命,托命人是王国维,以一个灵魂的游走倾诉内心的彷徨和对中国文化的捍卫。这一幕是厚重的,作者大量的阅读并理解着那些文化巨匠的著作精神,企图把他们置放于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细细解构,虽然人物的对白多是这些文化名人的“语录”呈现,但不得不说徐迅先生做了大量的案头工作。
  第二幕是“寻梦”。场景转换至300余年前。柳如是,陈子龙,钱谦益,方以智,董小宛,冒辟疆,吴梅村,卞赛等等, 这一幕写得不错,能够想象到那种景、物、人的融合。
  ———“孙楚楼边,莫愁湖上,又添几树垂杨。偏是江山胜处,酒卖斜阳,勾引游人赏醉,学金粉南朝模样。暗思量,那些莺颠燕狂,关甚兴亡。”以一曲《桃花扇.听稗》“恋芳春”开篇,把观众带回到秦淮岸边,风月场中。 以《牡丹亭》中“寻梦”的意境写柳如是与陈子龙,也是处理的比较有意思。并且,一共两次,一次是柳如是与陈子龙,一次是柳如是与书童。分别在满清铁骑之前与之后。作者通过对晚明时期柳如是故事的链接道出“子龙以志殉情,而柳如是以情殉志,殊途同归也。道德文化,似亡而存;风雅之道,名存实亡。”是深刻而且厚重的思想表达。
  接下来的剧目分别是“史辨”“国殇”“招魂”“遗恨”“时空”,我以为,都没有前两幕精彩。但是,作者要阐述的剧本实质依然是一脉相承的。从形式上看,这是一部话剧,从王国维之死说到《桃花扇》的年代,才子佳人映着破碎山河,讲到陈寅恪与柳如是、与吴宓的精神相惜,讲到科学家霍金与中国文人历史与科学的论争。人物从晚明、晚清到当代,跨越时空汇聚到一起,剧中人所言,句句有来历,它们来自诗经、礼记、唐诗、宋词、元曲、明清笔记、现代诗,直至《时间简史》和《柳如是别传》。 
  纵观全书,总共记述了三次剧变:柳如是所代表的明清时期朝代的更迭;王国维代表的近代社会性质的剧变;陈寅恪代表的文革文化思想的颠覆。三次剧变于时间性质上虽有差异,然共通之处则都在于对士人阶级思想上的折磨与对传统文化的摧残破坏。
  4.
  我们不妨把它称之为有后现代意义的学术话剧。作者用古人与今人对话的形式,让不同时代不同性格不同时空的思想激烈的碰撞与融合,其中,主要是对民族精神和民族文化的思考,浅俗者谓之黍离之悲。其实不然,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文化呈现出各种怪相,西方的,东方的,传统的,新潮的,先锋的,犀利的,古典的,激荡在一起,使中国文化呈现出了一种“四不像”的荒诞。作者在文中大量引用古典文化辞赋,让我们重新思考中华民族文化根的问题,中华本位文化问题,这是对华夏民族失落的文明的思考。
  这也许不是一部优秀的话剧,但绝对是一部思想深刻的文学作品, 它以王观堂之死拉开序幕,其思想宗旨无不围绕作者对中国过去文人志士对革命的态度、对爱情的态度、对历史的态度、对民族文化的态度的探究,通过对往事各个问题(比如文学革命、王国维之死、柳如是与陈子龙和钱谦益的爱情等等)的还原,引发人们对历史的重新思考。 
  譬如对失落的文化的思考。剧本中大量讽刺了新文化运动中的各个运动领袖,比如讽刺陈独秀逛八大胡同,鲁迅太过多疑和刻薄,胡适太过中庸和圆滑,而溥仪却是中国历史革命变革的悲剧,他的失落不仅仅是清王朝的失落,同时也是中国儒家文化和传统文化在面对外来入侵时遭遇巨大的冲击。
  譬如作者对文学革命那种矫枉过正和全盘否定的作为的批判态度。陈寅恪将之称为中国文化之钜劫奇变,儒家文化也因此沉磨消歇。作者在第一幕中用了“托命”一词,我们可以看到陈寅恪对王观堂之死的可惜,可恨的态度。王国维的死也意味着照耀指引着中国古典文学发展的那颗最闪亮的星星的陨落。 在“招魂”一幕中,我们可以看到陈寅恪的祖父陈宝箴和父亲陈三立对其的教育和影响,也可以看到其深厚的文化根底。剧本借陈三立对陈寅恪的告诫之言道出了革命令人忧虑的一面,“更可忧虑者,当今靴子纷纷出国留学,一知半解,鹦鹉学舌,诋毁中国伦理道德,诽谤儒学是中国丧失立国根本,中国人皆成为衣冠禽兽,为祸之烈,是可忍孰不可忍!中国圣贤千年基业,辉照千古!你要恪守中国文化传统,挽狂澜于既倒”。正是这句话与《托命》一幕相呼应,鲜明地道出了作者的态度。 
  譬如,对失落的民族气节的赞扬 。这部剧本不仅仅表达对中国传统文化与现代文化断层的悲痛,也高度赞扬了民族气节,对屈子独怀故宇的思绪高度认同,即使九州博大,芳草肆意,然独怀乎故宇。剧本有这样的一段:柳如是盛装,身后两口棺材,唱《渡易水》琴歌:“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在家国破碎之时,有高义之士,也有苟且之徒,民族气节在淡淡寒波中失落,萧萧哀风已逝去。 柳如是的哀伤,是黍离之悲,是家国之恨,然而也只能正字付梓,待历史去评价,也许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堤花零落,旧山青青。春风不在,泪过西泠。” 
  5.
  这部冗长,难懂的七幕剧本看完了,心却没有随着书页的合拢而关闭。
  严格说,这尚不能成为一部优秀的话剧脚本,却不失为一部可读可思的好书。虽然,后现代的意识那么强烈,完全是两个时空的穿梭,不由让人想到赖声川的话剧《暗恋桃花源》,最终由两个看似游离的情节完成了两个时空的对接。 陈寅恪,二十世纪中国的国学大师,(和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并称为清华四大国学导师),他对史学的贡献不可置疑,然而,他受到普遍的尊敬,却是由于他坚持中国文化本位的立场。柳如是,虽出身烟花之地然于国破之际犹有守节之心,新婚之夜更有“洞房清夜秋灯里,共简庄周说剑篇”之语。在这个七幕剧中,陈寅恪与柳如是隔代相会,琴瑟相和,互为知音,从精神上实现了高度的契合。这让我们不得不掩卷而思。
  当代中国人的尊严和自尊依赖于“进步”和“科学”,依赖于我们所处的新的社会,新的政治机构,以及新社会和新的政治机构所体现的新的价值观念和生活方式。 我们有没有思考过,我们所拥有的尊严缺少了一个关键因素,这就是我们不能从中国历史和传统文化中辨认自身,我们已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中国人了。这就是我们所理解的陈寅恪先生所说的“自由之思想”。当一个民族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失去了自己的文化传统,而更多的依赖于西方的伦理价值观,那么,这个民族就谈不上“自由之思想”。这也许正是陈寅恪先生在《柳如是别传》中所说的“我民族独立的精神,自由之思想”的正解。
  我们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文化传统的实质意义就是: 一个民族具有自己的历史、习惯、艺术,具有自己特定的习惯表达方式,当属于自己的生活方式得到延伸和强化时,生活才变得更有意义,每一个人才会有归属感。 
  文化是一个民族的心灵,情感,品格,这些体现在生活方式中,最终体现在审美中。如果没有对这些文化的审美以及至爱,就谈不上什么对文化和历史的承继。
  6.
  徐迅的《陈寅恪与柳如是》是一颗细腻的心沉在中国文化深处的中国文人的心曲。全书以戏剧剧本为基本文本模式,穿插大量有关陈寅恪和柳如是的原始文献,人物语言和叙述语言均有出处,并随文作注,创造出一种以学术为内容,以戏剧为形式的文学与学术相结合的独特话语形式。这种形式,还史料的本来面目于读者,让读者自己下判断,既忠于史料的本身,又在史料的甄选上体现出作者的独立判断和价值取向。
  其实,徐迅的这本书又不能称其为“话剧”,它似乎没有完整可演的情节,也几乎不提供任何舞台应该展示的情景,每个出场的人物没有理由,没有因果,也没有规律,极像是随时游走,自由组合,台词亦只是长篇赘述,自说自话,陈述着一己之见。而且,就语言来说,枯涩,艰深,掉书袋,实在缺少舞台剧的魅力,可以断定,如果将其搬上话剧舞台,非动大手术不可。
  但是,这并不妨碍它是一部奇特的书,更符合学术话剧的模糊定义。在徐迅的笔下, 话剧只是一种说故事表思想的形式。但是不管是形式还是内容,戏剧在这里都彰显出新的生命力。 
  这个虚拟的舞台上的主人公——陈寅恪与柳如是,他们一个代表的是失落的中国古典文化,一个代表的是失落的民族精神。他们的寂寞并不仅仅来自他们自身,更深的悲哀在于对灵魂的祭奠和中国文化的救赎之心。 
  很赞同作者的这样一段话:“文化于我们,也许更重要的,还是一种幸福感的来源,是一种精神的生活方式,使我们爱恨情仇之所依托。没有中国文化,所谓的‘中国人’就没有任何意义。” 

  (附:作者介绍:徐迅,1951年生。1980年就读于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新闻系。1988年就读于美国纽约州立大学Albany分校社会学系,1995年获博士学位。研究领域为社会运动、历史文化等,著有《民族主义》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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