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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中的呓语

站在时间的路口成长,生命只是一场幻觉,像清寒的水,轻轻滑过幸福的时光......

 
 
 

日志

 
 

我和爸爸逛书店(原)  

2018-03-23 17:27:44|  分类: 心语低诉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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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爸爸逛书店(原) - 雪卉 - 麦田中的呓语

 

一辆旧火车,绿色的车身,冒着青烟,发动起来有那种“哐当哐当”的响声,这是旧影片还是旧记忆,被挖掘出来,满满都是怀旧的滋味。
  重要的是,我就坐在这样一辆老式的火车上,面对面的硬席,小小的茶几桌,还有,可以打开的窗户。 
   
窗外是原野,典型的平原地貌,一望无际的绿,泛着青草的光泽,麦田,稻田,一垅一垅,整齐地画着方格。挽着裤腿的农民,头戴草帽,忙着插秧,天格外蓝,太阳格外地明亮,炊烟飞逝地飘过眼帘,应该还伴着若隐若现的歌声吧。——这景色像画布上的涂鸦,像胶片机转动出的定格,像内心深处难以抹去的一点点顽固的痕影,如今却怎么着也是奢侈吧。
  我和爸爸就这样面对面地坐在车厢里,靠窗,呆望着窗外。姐姐和妹妹在另一旁,她们早已笑成了花,——她们要去石家庄。买皮草还是逛街,抑或去体验另一个城市的新鲜,没错,足下的旅行,带着心里盘算的小愿望,这一路上便有叽叽喳喳的快乐。
  只是,我有点搞不清,作为邻省的省会城市,我们与石家庄之间,明明只是一个高铁的距离,个把小时而已,为什么这姐俩要坐这慢乎其慢的老火车呢?敢情是要怀念旧时光吗?
  那我和爸爸又是要去哪呢,不会也是坐着老火车体验从前慢的感觉吧!告诉你,其实我们只是陪她们一程,我们要去新华书店,华北地区最大的那个,就在轨枕伸向的远方。是的,它在高铁到不了的地方,在一个小小的城市,铁路下方的桥洞边左拐,两个十字口便是。毛主席的手写字“新华书店”横向铺开,在阳光下格外耀眼而夺目。好几层的高度,没有电梯,没有传送带,来买书读书的人着实体验着“书籍,是人类进步的阶梯”这句话的含义。
  我亦是如此,一步一个台阶地爬上了四楼,爸爸去看文史类,我去装模作样地看不认识几个单词的外语类。《简爱》、《安娜.卡列尼娜》、《漂亮朋友》,哈哈,只能勉强看上一两页。算了,还是看中文图书吧,好端端的,又不在外语班读书了,没有老师三番五次推荐去看原版书籍了,还装什么假洋鬼子!还好,也不需要去看孩子们的教科参考书、考试指南了,可以随心所欲地能看自己喜爱的书真是件乐事。 后来,我站在一排排绘画书边翻阅了十几本书,摸摸瘪瘪的口袋,还是绕道而行了。
   
在这样安静而有序的环境中,我们各自看各自的书,任凭时光过去了一个又一个小时。直到夜晚时分,肚子忍不住咕噜了,才和爸爸相伴地走出书店,寻找回家的路。
  沿着长长的铁轨,昏暗的灯光下,我和爸爸的影子很长很长。突然,爸爸就掩饰不住快乐地和我说:
  ——“二主儿,(爸爸一向这样叫我)你猜爸爸给你买了什么书?”
  ——“啊,不会是学习的书吧”。看来爸爸没少给我买过学习书籍啊。
  爸爸就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掏出一本书,土黄色的封面,一个老者的头像。——竟然是我流连了很久的绘画书,那种意外与惊喜一下子充满了我整个的细胞。我不由地大叫:
  ——“你怎么就知道我想买这本书呢?我看了很久很久了呀!”
  ——“这叫什么,这是心有...灵犀——”爸爸就得意地唱起来,旋律是我俩一直以来自己编排的。
  ——“一点...通——”我们和往常一样,一个人唱前半句,一个人接后半句。变化无穷的歌词,从来不变的旋律。——只有我们俩知道并熟谙的旋律。
  这是一个异常开心的时刻,从轨枕伸向的远方,一直延续着,延续着,直到,梦醒时分。
  梦醒时分,就是一个人眼角酸涩的时分,就是一个人独自抱着那些残破旧梦的时分,就是一个人独自唱起那陌生了很久的旋律却再也没有另一个人的续唱的时分。
  是的,父亲离开我,已经很久了。久到时光永远停滞在他尚未老去的面颊,久到我由稠密的怀念到稀薄的梦境,久到我偶尔看到父亲的字迹会感到陌生。
  每逢佳节倍思亲。也许又走到了旧历的年底,激发我积淀在内心的思念,也许年轻的生命催老了记忆,我们渐渐成了怀旧的一代。有些情感总有莫名其妙地说不清道不明,很多伤痛我们以为一辈子都那样疼痛,但时光却可以愈合曾经深刻的伤痕,很多往事以为一辈子已经平淡,却会在偶尔的时候,冷不丁地闪回在梦境,让你复又拾起猝不及防的悲伤。
  这样的梦境,短暂而美好,没有丝毫的恐惧,没有紧张的压迫,有的只是从容走在旧时光里的温馨,有的还是我们的故事,我们的秘密,和我们共同拥有的欢乐。
  这样的梦境,即使短暂,也值得我一笔一笔地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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